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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让人魂牵梦绕的山地

来源:大河报??作者:曲令敏??2019-03-03 07:17

  我曾经数次穿越那片山野,差不多全都与水有关。

  20世纪80年代初,接到省人民广播电台“河南风光”栏目的约稿,?#19994;?#19968;次去宝丰县观音堂采风,第一次看见河水一头扎进石板河床,潜流十八里到观音堂泉涌而出的“空干河”,和沿岸九龟朝赧王的自然奇观。

  那里的山不高,草木稀疏,裸露的石灰岩驴群一样爬满山坡。滚坡而来的风,把阳光洗得越发空明。沿途那些山村,房屋差不多全是石块、石片垒砌的,院里?#21644;?#30340;大树狠命地抓着沙石砾土,裸根虬曲,拴牛、坐人。树上新发的嫩叶摇动着光亮,让干涩的村落湿润起来。石磨、石碾、石碓,当椅子坐的石块,还有石桌,散落在村子里,这里简直就是石头的世界。可到最后真正打动我的?#35789;?#27700;。跟随向导翻山越岭,我看见人们为了把一珠儿、一珠儿滴落的崖泉引向灶台,将一管接一管的竹子随山就势、小心翼翼连接成十几里长的自来水管儿。

  后来,接到《对起百姓》这本书的稿约,我再次走进这片山地,认?#35835;搜?#22359;一样的水利站站长杨石头。为了让乡亲们吃上水,他把这片山地爬摸了不知多少遍儿,哪怕簸箩大一片湿沙土,也要挖?#28044;?#27700;、埋管引流。瓦檐接水,裸岩截水,鱼鳞坑存水,但凡与储水有关的字词,全都生发在这个人撒在山野里的无数脚窝里。

  也就是这次进山,我走近了那个?#26032;?#39030;的村庄。

  那天,村支部书记拿出几个酒盅一样的杯子,先用一汤匙水轮流洗涮,水没了,脏兮兮的抹布在小茶盅里抹出一圈儿、一圈儿的茶垢印子。这水是顺着他家瓦屋前坡流下来的数月前的雨水,存在院里的水窖中。我没喝,实在喝不下去。回程,水利局长说我嫌脏,是因为没跟缺水的群众一起发过愁。西装革履的水利局长用白皙的手抓起茶盅一饮而尽,此情此景烙印在我的记忆里,至今鲜明如初。

  再后来,我带着两个儿子,从观音堂林站出发,往返20多里,一步一步走过这片山野。在罗顶,我们一起看水窖,看两处钻到200多米深依然没有水的“干窟窿”,看村西那眼一丈多深、石壁上有深深的脚坑的吃水井,纳鞋底的绳子粗的一股水,流进一个草筛子大的积水坑里。

  好消息?#29301;?012年,罗顶村东边的山坡下修建了一座蓄水?#21360;?#26356;大的好消息?#29301;?018年,滴水崖社区的安全饮水工程完成。还在小南庄村打深水机井5眼,彻底解决了全村人畜饮水问题。

  记得多年前那一天,我们母子仨出罗顶村向西二三里,顺妖精沟、野猪沟下来,一路唏嘘不已。

  站在罗顶村西那棵三人合抱不住的大皂角树下,一望数十里,视野开阔到让人惊叹!山北是一条莽莽苍苍的大峡谷,谷底村落历历,栗树庙水库和几个大大小小的水坝串珠而下,水汽氤氲。峡谷两边山岭层叠,如同光色淋漓的油画。脚下的山岭蜿蜒西去十几里,到锯齿岭下有赧王庙、月牙湖,那里是空干河的源头……

  我们一路往下走,看到了两处裸岩接水工程。在山半腰遇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正赶着一群羊在山坡上放。几只聪明的山羊跑到红薯地里?#38498;?#34223;叶,更有一只精灵样的小山羊扬起前蹄把红薯扒出来,啃得汁水四溅。

  放羊的小女孩儿扎两根细长的辫子,明鼻子大眼,线条清丽端庄,一派天真天然。她穿着一条膝盖和臀部都打了补丁的裤子,那补丁打得真好看!磨损的地方衬了布,一圈儿一圈儿缉,针脚细密,绣花一样。我问她,裤子是谁补的?她说是她自个儿补的。这时我才发现,女孩儿手里还拿着一只正纳的鞋垫儿,跟我说?#23433;?#20572;了手。

  多年过去,这个小女孩儿应该嫁人了吧?她嫁得好吗?她是出外打工去了,还是在家乡开农家乐餐馆?我不得而知。我知道的?#29301;?#32599;顶村要与宝丰县的大旅游景区连接起来,创建一处特色独具的地质地理旅游景点。

  没准哪一天故地重游,我还会遇到当年那位小女孩儿吧?

  (作者系河南思客签约作家、河南省散文学会副会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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